April 01, 2016 @ 09:31 AM

你在忙着成为自己,还是忙着成为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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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读到《月亮和六便士》,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我的生命之书,我想要写这样的书。
 
那时父亲偏瘫,还要做手术,母亲身体也不是很好,家境比较糟糕。我要自己赚学费,又要赚医疗费,还希望帮父亲找回他另外的半边身体。我就想:我是不是没有资格谈论梦想了?
 
我很认真地在笔记本里写下一句话:我到底是不是一个有资格实现自己梦想的人?
 
我不知道是否所有人都听到过自己内心的召唤,这种声音清晰而剧烈,如何与他相处?
 
那是我少年时期,刚隐隐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恐惧、犹豫、困惑、迷惘如何与这声音相处。毛姆直接把我无法表达的感受,用一种举重若轻的姿势展现出来,让我兴奋又敬重。
 
《月亮和六便士》探讨了人生很核心的一个命题,也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会面临的问题:你怎么和你的自我发现,自我期许,自我愿望等等相处。我曾在南京一所大学演讲过一个题目叫“你是否曾经被自己的梦想伤害?”人发现自己身上的欲望和渴望之后,不一定都是好事。有时你没有办法跟它好好相处,内心就会骨折,会非常痛苦。我在《皮囊》这本书里探讨亲人的离去,人和自己身上的欲望,人和社会大时代的关系,人和梦想如何相处,种种人生命题,其实也就是《月亮和六便士》这本书的本质吧。
 
《月亮和六便士》结局不算好,那个追逐梦想的人从世俗的意义上是不成功的,斯特里克兰画出了他一辈子最想画的画,然后一把火烧掉。看到那个场景时,我鸡皮疙瘩全起来,痛哭流涕。
 
生活最重要的是一个体验过程,生活本身就是生活最大的意义。一个人真正内心所得,不在于一个外者说他生活得好不好。其实当上帝借他的手画出那幅画的时候,我相信他内心已经体验到人生的那种价值感和自我的满足感。从人生的角度上说,在那一刻他是最成功的。

 
一次我去学校演讲,有个特别可爱的初中生站起来提问,说我现在太痛苦了,活在巨大的绝望当中,我希望明天开始就可以不用上课,可以专心写我的书,让所有人都爱读。很多人的理想跟自己的内心是否匹配,我觉得这大概需要打问号。
 
你的梦想,是真的是你内心天然滋长出来的,还是在书里,在报刊亭里,或者是看别人活得怎么样得来的。“我也要像他们那样活”,那种梦想其实是你抓来套在自己头上的,你天生的梦想,要真正从你内心开始生长。
 
我和自己内心的渴望难以相处的时候,我就会重新翻阅《月亮和六便士》。不是为了寻求答案,而是渴求一次内心的共鸣。

 
或者说,构成我人生的一些基石性的命题,我至今无法作答,只能借助这一本书的呈现,不断回应内心的追问。
 
我觉得自己是浪漫现实主义者。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而痛苦的原因往往是:生活总不自由,而自由极少。在父亲生病的那个时候,不自由的部分占据了我的90%,但还有10%的自由可以去写,我拼命让自己达到希望的那个地方。把自己最想做的东西做好时,自由就慢慢扩大了。甚至现在倒过来,我觉得自己有70%的自由。
 
人生最需要实现的自由感,其实是你内心的笃定和认知。压力那么巨大的情况下,始终坚持写作,因为我知道那是和我内心相通的。你过得好不好,最重要的是你对内心的感受是否肯定。
 
《月亮和六便士》让我明白,如果不忠于自己的内心,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开心。所以如果要生活得更好,得诚实面对自己内心的声音,诚实地努力对待自己的人生。
 
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里写过这样一段话,送给大家——
 
“难道做自己最想做的事,生活在让你感到舒服的环境里,

让你的内心得到安宁是糟践自己吗?

难道成为年收入上万英镑的外科医生、娶得如花美眷才算是成功吗?
 
我想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生活的意义,

取决于你认为你应该对社会做出什么贡献,应该对自己有什么要求。”
 
我希望这本书,能让你在孤独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唯一一个孤军奋战的人。另外一个他,也在为梦想,很卑微很拼命地在努力。你们在面对自己人生的愿望上,是彼此的同路人。

text / 蔡崇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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