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31, 2016 @ 06:54 PM

时尚编辑室 : 时尚的变局和骗局

从上海飞回吉隆坡的航班上,我把8月份的“新视线”杂志读完了。

特别认真地在读,也特别认真地去思考,因为这一期是我挺欣赏的“主编二人组”陈皎皎和彭阳军,最后一期一同为这本杂志写编后语了。对于他俩的决定和未来两人的去处,我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但同样作为一个主编,我想我多少会明白他们面对诸多压力和层层考验时所没有办法舒解的无力感。而也许是最后一期编导这一本杂志了,所以读得出来他俩是多么地豁出去把“终需说再见”的这一期编得多么地卯尽全力,多么地用心且多么地好看。

是的,我们当然了解,这是一个对纸本媒体不再友善的年代。而我们之所以还坚持,纯粹是因为我们相信文字和图像的美好,必须得到更矜贵的对待,因而才会不死心地力挽狂澜——但事情发展到后来,电子媒体的四面包抄、网络新闻的咄咄逼人、网络红人的所向披靡,逼使我们不得不慢慢体会到,创作上的感性和成品上的浪漫其实都是有界限的。活在网络时代,除了即时除了快,你已经没有资格疏懒,你已经没有条件让自己放慢。尤其是在这么额外需要企图心去驱动理想的时代,世界运转得太狠太快,网络上不断更新的新闻和不断跃进的科技,简直把我们逼得随时崩坏。

可是,既然时势把我们安置在这么一个就快把感性化的纸本杂志和浪漫化的唯美时尚赶尽杀绝的夹缝当中,我们就应该让自己学会在夹缝求存并且让自己逐步茁壮起来的艺术——的确,你总得放弃手里的一些什么,才能够如及时抓住浮木抓住至少可以巩固你未来生活的一些什么。而且,我选择让自己相信,这不是妥协,这只是“求知若饥,虚心若愚”的一个开始,在跨越媒体的同时,也跨越理想更跨越自己。



就好像在网上读到一则新闻,在未来3年,即便是最惊天动地的新闻,也已经不需要报章出动整队采访专员现场报道、也不需要电台在歌曲排行榜与广告时段之间硬生生插播、更加不需要电视台在现场步步追踪以便进行滚动报道,因为我们手里握着的手机就是最上道的资讯平台,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其实奉行“自媒体”主义,我们可以选择看什么样的新闻,选择在什么时候看,而整体上比流行已久的App更先进更周全,根本就是是指尖上的“新闻Uber”,随传随到,省时省力,而且是完全不需要成本的资源共享,你已经完全不需要花钱去买一份报纸或订阅一份网上杂志,就可以选择性地读取你认为你所需要的资讯。

因此循照这样子的走势,2026年的网络世界,不但全面入侵我们的社交生活,也彻底改变我们的日常生态,你如果不追上去,你就必须做好完完全全被抛在后头的准备。

而这到底是可喜可贺还是可叹可悲呢?就连希拉里竞选总统的美国选举,也和越来越疯狂的网红时代扯上关系,因为希拉里在出席一场拉票活动时,所有支持者一见到她站到台上,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鼓掌或欢呼,而是迅速集体背对这位前第一夫人及总统参选者,纷纷举高手机,只为了与她“同框自拍”(We-fie),然后立即发送到社交媒体。

而这张充满警世意味的历史性照片在网络疯传,大家第一时间思考的,居然不是对未来总统的尊重和自拍文化的泛滥,而是引发相当专业性的讨论:“如果苹果和安卓系统可以允许客户同时调用前后双摄影镜头,或移动程序设计者设计出合拼自拍和拍摄同框的程序,那就不会出现这种荒谬并失控的场面”,最重要的是,这张照片写实地印证了这绝对是个“全民疯自拍”的时代。

尤其是对于这些喝着互联网的奶汁长大的年轻人来说,未来总统又怎么了?一位名人的价值,其实只建立于能不能够与名人同框拍照然后发送到朋友圈炫耀,就这么简单而已。更深入来说,网红时代的年轻人除了随时随地争取机会展现自我,也逐步引发“去中心化”的网络冲击,甚至将人们越来越依赖互联网的乱象,提升成为民粹,一手消毁纸媒,一手灭绝精英新闻记者,到最后连我们对任何一件事情的想法和看法,都要借助地机器统治,那我们的未来生活概念交给人工智能掌控恐怕是迟早的事,而我们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接受这个翻天覆地的人类进化大变局?

至于对于网红时代反应最激烈的,我最强烈的记忆是来自出尘脱俗的设计大师Yohji Yamamoto,连大师他也禁不住在他个人的社交媒体上发飙: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整天就只懂得把自己挂在手机上,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地呼吸,而他们所有的世界,竟然是不在他们的手机里就是在他们的电脑里。

最让Yohji Yamamoto震惊的是,现在的年轻人几乎把自己困在和其他人重叠的生活里,铺美食照,晒旅游景,甚至每天固定发一张苦心经营的“每日衣装”,并且他们的生活遭遇更是严重缺乏想象力和原创性,最大的本事就只不过是模仿名人,制造社交媒体上万人空巷的假象,藉“自媒体”炒作他自己,自拍自录,自炒自推。

结果在今时今日,年轻貌美已经不是唯一的本钱,懂得包装和经营自己,让粉丝排山倒海汹涌而至才是真正的本事。这是真的,只要抓对了窍门,我们其实一点也不惊讶你就会是下一个Gigi Hadid或者Lucky Blue Smith,关键是,所谓网红能够走得多远,则完全视乎他如何使用脸书、推特和音视达作为他个人的公关,然后藉消费主义和名流文化,再加上华丽缤纷的视觉效果和动不动炫耀式和名人或名牌挂钩的方程式,继而把他推向周遭皆是香槟和玫瑰的网络明星段位,让所有追踪他所有动态的眼睛,都可以恒久保持在频繁运动和激动的状态,因为他代表的,不,不是永恒,只是我们共同处于的这个喧闹而多姿多彩的网红时代。

text / Fabian F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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