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1, 2015 @ 02:18 PM

【阅读是灵魂的雕塑】步向中年的勇气

孤独、悲伤、挫败、不安和虚度的时光。每个人都想要改变现在的生活,残酷现状又让人倍感沉重。

村上龙《55岁开始的Hello Life》    

怎样才算人到中年?据说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把“中年”界定在45岁到59岁之间,所以44岁以下还是青年,60岁就是老年人了。这样的界线分明或许意义也不大,不管怎样,眼下死抵活赖都要把自己当成一个青年。因为人一到中年,仿佛就不再可以任性了。世界有太多沉重的担子在你肩上,放不下,丢不开。对未来的想像越来越少了,后悔的事却越来越多。比起青春时代的冲撞,中年看似智慧,却愈见胆小。眼见人生上半场就这样结束,非得要开展下半场了,然而夜深人静时也还会偷偷自问:“我还有没有勇气选择另一种人生?”  

日本小说家村上龙今年63岁,正好回望自己的中年。日本文坛年纪相彷的两位村上先生,我喜欢村上春树小说里头魔幻想像的各种细节,同样是属于城市的,村上龙就显得更加写实,也因此在小说中往往揭露更多残酷与崩坏。村上龙的每部小说似乎都寓意日本当代的社会,各种边缘族群的面貌。在这本《55岁开始的Hello Life》之中的故事,并没有书名那么轻松。村上龙借以五位都会中年男女,带出离婚、失业,退休生活的种种问题。村上龙说:“这种人该怎么存活于这个难以生活的时代才好呢?这个问题即是本作的核心。”  

中年危机连带了职业危机、对婚姻和现实生活的倦怠。书里的五位主角都走到了人生的中继点,体力衰弱了,经济上也不如预期,各自面对着不同的人生难题。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到婚姻介绍所想选择再婚的对象,却才知道“幸福”的虚妄;一个一事无成的中年男子,一直畏惧变成游民,却在打工的场所遇见成为游民的同班同学;一个退休之后想要和妻子到处旅行却一再挫败的上班族;一个把小狗宠物视为心灵伴侣的家庭主妇,以及一个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的大叔送货员……  

孤独、悲伤、挫败、不安和虚度的时光。每个人都想要改变现在的生活,残酷现状又让人倍感沉重。村上龙在这五个短篇故事中,道尽中年之难,绝不甜美,然而在艰难中却也蕴藏着一种同理心和体贴。55岁的哀乐中年,到底是人生的另一个起点,还是已经来到人生的收尾?小说里的男女几乎都将大半生投身于工作和家庭,年届退休才发现仿佛原有的生活都已被掏空,不知所措,又不想浑噩余生,好像可以重新开始另一阶段的奋斗,然而人生选项原来已经不多。  

不管我们多抗拒变成中年的自己,55岁的人生阶段还是会一步一步地到来。小说家村上龙让我们预习了中年的种种哀乐。不管是维持现状,或者选择突破困境,小说里头的中年男女最后都发现了人生之中还是拥有“希望”。五个故事不尽是幸福快乐的结局,但终究有了跟自己的人生大声说Hello的勇气。人生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村上龙在后记提到,其实每个人都需要跟谁建立一种相互信赖的关系。年纪慢慢长大,开始看到不一样的人生局面,借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我们可以互相取暖,得到一些走下去的勇气。

text / 龚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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